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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将行

作者:糖丸子的丸子 | 分类:古言 | 字数:64.9万

第一百七十四章 指认

书名:盛世将行 作者:糖丸子的丸子 字数:3356 更新时间:2025-05-19 09:49:32

沈睿死盯着府衙门口紧闭的大门,内心底跟灌了铅似得沉的堕坑落堑。忽然,左肩膀被人轻轻一拍。

她扭过头问许佑德道:“做什么?”

许佑德一连莫名其妙:“什么做什么?”

沈睿:“?”

她更是莫名其妙:“不是你拍我肩膀的吗?”

许佑德:“我拍你肩膀做什么?”

沈睿看他一副奇怪模样,好像还真不像是装的,便又侧了侧脸,问邹胥之:“那是你拍的我?”

邹胥之好容易熬到了许佑德给他解开穴道,此刻浑身酸胀无比,不过好歹没有冒失地发飙,而是气压沉沉得继续充当一块没什么存在感的木头。

他道:“我刚刚在想事情。”

沈睿:“所以?”

邹胥之:“所以我没空拍你肩膀。”

沈睿:“......”

不是许佑德,也不是邹胥之,莫非她被鬼拍肩了不成?可这大白天的,也没哪个找死的小鬼有这般胆量跑出地府晒太阳呀。

沈睿摇了摇头,兀自扭过脸去看着大门思量。而后,右肩膀又被人轻轻一拍。

她心里有了惊觉,察觉到肩膀异样的同一时候便立刻地出手擒拿,却被扑了个空。

要么是高手,要么就真是小鬼。

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,就像是贴着耳廓把声音倒灌进去似得。

沈睿一听,揉了揉额角开口了:“小楂!你这么装神弄鬼做什么?”

小楂小小的身影一下便出现在了小巷口三人的面前,她换了一身嫩黄簇新的衣裳,脸蛋洗得白白净净,后脑勺扎着一根粗壮的马尾辫,看上去既利落又可爱。

女孩还是要找个能疼人的,这才能把潜藏十万八千里的魅力给挖掘出来。

沈睿虽然先埋怨了一句,可瞧见小楂这模样,再多的恶话也说不出来了,笑嘻嘻凑上前去捏了捏她的鼻子,由衷赞叹:“漂亮!”

小楂略有腼腆,眸子里却是盛不住的得意:“是主子带我去买的。”

一听到主子这词儿,沈睿便想起要事来了:“阳伯公让你来找我们的?”

小楂:“是,马车已经租好了,行囊包袱也在码头上挪完了。可白白等了好些时候都没瞧着你们过来,主子就让我来寻一寻你。”

沈睿听言,哀叹了一声,本还想着今天能出杭州城呢,不想却是出不了了。

许佑德:“看来阳伯公是等急了,我们先去和阳伯公说一声吧。”

沈睿:“需要把阳伯公掺和到这件事里吗?”

许佑德笑了笑,刚要开口,却一下被邹胥之抢了先:“需要,怎么不需要?人是当初阳伯公拿的,也只有他才是一个突破口,看看这是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
沈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老实说,你每次主动开口,我都觉得玄妙。”

邹胥之沉声如死潭:“为什么?”

沈睿:“你应该是那种自私自利到见死不救的一类人,旁人就算死在你面前怕是都拿不到你一个眼神施舍。”

邹胥之脸一下子铁青起来。

许佑德:“其实邹大爷说得没错,我们是该先和阳伯公说说。毕竟是阳伯公处置了那些黑衣人,送到了哪个衙门,冠上了什么罪名,为什么要这般行事,其目的而后是为什么......这些都要问清楚了才好,贸然出手,怕是会有损大局。”

沈睿忽然想起,这些黑衣人怕是圣上布到东南沿海的四散棋子,怕是要行进一场翻天覆地的改革大浪潮!

她忽然肃穆起来:“是,这事儿不能轻易出手,我们先去问问阳伯公。”

阳伯公如今正在码头上歇着,瞧见了沈睿一行人疾步走来,嘴角欢欣得一勾,整个人好像都对外散发着一种神采飞扬的气质。

小楂先跑前来一步,低头敛眉一派温顺:“主子。”

阳伯公:“辛苦了。”

小楂身形一动,瞬间便没了踪迹。

阳伯公把目光投在了许佑德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上,并不生气,扭过头对着沈睿,宠溺得和颜悦色:“船上这些天也算是把你闷坏了,如今逛街逛舒坦了?”

沈睿有心为自己辩驳几句,小声不好意思地呐呐:“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地喜欢逛街......”

阳伯公一脸”我懂得“的表情:”哎~逛街是女人的天性,不必克制自己。”

沈睿:“我们是真有事耽搁了。”

阳伯公:“口是心非也是天性。”

沈睿:“......”

许佑德轻咳一声,隐隐约约的笑意在嘴边上荡来荡去:“对,不必隐藏,我和阳伯公都懂。”

沈睿怒极:“我让我哥来揍你。”

“那我可怕怕坏了,”许佑德往周围一扫,蓦然一顿,脸上作戏的轻浮表情瞬间消失殆尽,“你哥呢?”

沈睿一愣,亦是周围找了一圈,没见到熟悉人影。

阳伯公:“我让沈二爷和小楂一起去寻你,你们没瞧见他吗?”

沈睿一下惊慌起来:“糟了!”

许佑德面色也变了,“只是可能糟了,还没有到糟了的程度。”

阳伯公本来轻轻巧巧地嘴边上挂着笑,听了他们一来一回的念叨,神色也慢慢变了:“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。”

沈睿急急道:“不是我们,是谢琼,他遇到的麻烦有点大,已经被抓进大狱里去了。”

许佑德:“若是二舅兄也不小心碰到了......”

后头忽然有声呼叫,声音听得很是熟悉。几人匆忙回头看去,只见沈镜大跨步地快步走来,瞧见自己妹妹就立马地小小舒了口气:“臭丫头,跑哪儿去了?”

沈睿大大地舒了口气,嗓门提高了说道:“哥!你跑哪儿去了?!”

这激动的,比沈镜出口还要高上个十几度,愣是把他吓得一愣,拍肩膀的手都没拍的下去。

沈镜表示很疑惑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
周围人除了阳伯公,都纷纷地大缓了一口气。

沈镜心里头更加疑惑了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
许佑德不漏痕迹地在四周望了一眼,警惕心十足:“这边不好说话,我们挑个隐蔽些的地方再说。”

许佑德挑得隐蔽些的地方就是阳伯公刚租下的马车里。

亏了阳伯公爱护小辈,租借了一个宽敞点的青蓬马车,不然怕是还真没了落脚的地。不过一辆马车再大,一下容纳五个人却也有点拥挤,沈睿缩在了马车最里面的一角,明显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呼吸困难。

黄胆汁都要被挤得吐出来了。

许佑德趁乱打劫得很是理所应当,十分热情地提出了个可行性建议:“来来来,要么来坐我腿上?”

沈镜怒了:“当我死的吗?”

沈睿叹了一声,“这时候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,先论正事。”说罢自己都觉得难过,“怎么一天到晚碰到的所有事儿都是正事,还让不让人活了?”

阳伯公开口问道:“你们又碰上什么正事了?”

沈睿听言,下意识地和许佑德对视了一眼,两人目光一碰,各作思量。

沈睿铺陈来说:“谢大哥被抓了。”

阳伯公眼皮一抬,略感意外:“被抓了?抓进狱里去了?”

沈睿点点头,“是。我们去买干粮时候,看见杭州府衙门口有民众聚集闹事,听说是‘反民’,后来才发现,是有关通倭的事儿。”

沈镜疑惑问:“那你们买的干粮呢?”

沈睿一愣,下意识地就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,空空如也得可怜兮兮;而后又望向了许佑德,许佑德显然也是怔愣了一下,飞快地把目光给挪到了一边,虚握成劝放嘴边轻咳一声。

这算是明晃晃的尴尬了。看来他们两逛了那么长时间的街,竟还是把最主要的东西给忘了去。

沈睿刻意地肃正了面容道:“这并不是重点!重点在于‘通倭’。”

阳伯公:“是,那说回到这个重点上来——如今海贼横行,缘在外族蛮夷觊觎我朝商贸,若是普普通通正正经经做生意也倒罢了,可惜偏走了这等下三滥的路子。按律来说,通倭既是谋反,若真有民众见小利而落大局,说成‘反民’也没什么不对。”

沈睿摇头:“重点不是在‘反民’身上,而是在那个被抓捕的倭寇头目身上。”

阳伯公:“那头目怎么了?”

沈睿:“许庸认出来了,那个倭寇头目是正是那日袭击我们的黑衣人头目!”

沈镜长长地“啊”了一声,察觉到车厢里头一派寂静,又赶忙地捂住了嘴巴。

阳伯公一听,眼睛便闭了起来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,再睁眼,又是那双清凉得让人自惭形秽的眸子,他缓缓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沈睿:“阳伯公知道什么?”

阳伯公道:“这人是我亲自扭送去官府里的,罪名便是通倭,交与杭州府看押。他怕是正巧看到了谢琼小哥,为了报复,故意地把他认作同犯,让他背罪!或者说,谢琼小哥的家族本就和这黑衣人的主子有过瓜葛,他刻意为之,只为尽最后一次忠。”

无论是哪个缘由,谢琼只一字来形容——惨。

那是真真地惨啊。自己什么事儿都不用做,只因为担了个姓氏被人瞧了一眼,就被投大狱里了。

沈镜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出声道: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
沈睿威胁道:“不许再执着干粮的事儿!”

沈镜一愣,连忙摆手:“不是问干粮的事儿。是有个地方不对劲——既然那个头目已经被阳伯公投到牢里,那他怎么能出来指认一个逛街的路人呢?”